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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藏初行录(七)拉萨印象 之一

所属类别:西藏自助旅游攻略
    七、拉萨印象
    武警餐厅60元的四人套餐美美地填饱了我们肚子,洗去一路“征尘”,先是去娘热路民航售票处订下回程机票,然后细细逛了北京东路。
    拉萨给我们想象中强烈的民族特色印象是大打折扣了,假如将庙宇挡住,将招牌上的藏文抹去,基本上与内地一个新兴城市无异。一直往北京东路走,到了吉日旅馆、亚宾馆那段,那些新建的藏式店铺才勾回我们期待中的拉萨形象,恐怕这也是中外赴藏的自游人都愿意窝在这段路的几家旅店过夜原因之一吧。
    市面还是汉式食物多,藏式风味食物少,想想也难怪,西藏从封闭落后的农奴时代,一下进入社会主义时代,就此缺失了汉民族那段改良和丰富食不厌精的精神进化阶段。我们由于不太接受藏式食物那种浓烈的油膻味,还是回到武警宾馆吃套餐。
    下午七点钟,太阳给白云涂上浓重的金黄色光芒后才依依不舍的落下西天,暮色中再次走入拉萨街头。先是找了康昂东路上最有规模的富士、柯达冲印店,想将相机xD卡的照片转到微型硬盘里,谁知这点小活要按每张卡收20元,咱四张卡岂非干掉比一顿饭还多的钱!走过几十米在一家广告印刷社,看见里面几台电脑,冒昧打个招呼说借用一会儿(人家电脑前都有人在忙活),老板(汉族女同胞)很爽快地答应了,只字没提钱,我们鼓捣一阵子转好了,倒是我们不好意思地放下五块钱才离开。
    八点多钟从宇拓路转入商业街,一直走到朵森格路中,都快到大昭寺了,除了街铺都在营业外,路旁卖工艺品的临时小摊挡多已撤走,还有十来摊坚守阵地,我们也抽样式的跟几家买了一点“手信”,由于都是粗制的行货,还是待明天白天看清楚再扫荡吧。
    
    时空交错布达拉宫
    熟睡中度过了在拉萨的第一夜,迎来拉萨明亮的晨光。阳光洒在对面的自治区政府深红色的围墙和黄瓦顶上(颇有点北京皇城根的味道),真的象涂了一遍金黄的亮漆,抬头望南面的布达拉宫,更是霞光笼罩,巍峨庄严,就差点祥云缭绕便俨如佛境了。
    阿伦七点多钟先去布达拉宫买门票,才知道为限制每天的入宫人数,进宫并非先买票,而是先预约时间,凭预约定时的条子才能上去买票,规矩如同内地看病挂号一样,这一点倒很少看到网友提起。回来向服务员说起才告诉我们,旅游季节期间,如果每天的节目安排紧凑,最好提前一天下午就去预约,这才能保证次日头一批进去参观,据说7-8月旅游高峰期,散客还有几天都轮不到预约名额的大憾事(旅游公司控了绝大部分名额)。
    我们约到十点半至十一点进宫,好在我们就没打算一天要跑遍拉萨的寺庙,优哉游哉的吃完早餐才信步到布宫的西门。这里已经麝集了好多旅行社拉客的SALES和后到的游客,虽说即将得窥梦寐已久的神秘宫阙,可各人的心情只是平静中略带一点兴奋而以。
    进门(红山脚下的围墙门)交验了预约条子,无需对暗号(哈哈!)门卫就放进去了,走上铺砌很好的青石路,瞻前顾后只有华东来的一对中年夫妇和他们的小女儿同行。山路坡度也不小,路旁散乱的放着很多大小不等石经板,石上经文刻得倒是非常工整;转到布达拉宫后面的路段,两旁盛开着好多淡紫色的格桑花,边走边看花了半小时,带着微微的气喘才来到宫殿脚下的“售票处”。行前看“西藏在线”还显示票价七十元,今天过时了,每票100大元(凭退休证倒是70元,老人家前往可别忘了带)!
    走进布达拉宫了!迎面而来的先是保安人员,告诫不准拍照。然后才从立满神像的巷道走进那数不清佛像的殿堂。
    “布达拉”是梵文普陀罗(普陀)的译音,意为脱离苦海之舟。布达拉宫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宫殿城堡建筑群(海拔3700米),占地41万平方米,建筑面积13万平方米,宫体主楼13层,高119米,全部为木石结构;绝大部分资料都说有它有1000个房间,而实际上因它依傍山势,利用地理特点将建筑空间作多种组合划分,其房间数量至今没有一个很准确的统计,布达拉宫管理处认为应有2700间以上。
    气势雄伟的布达拉宫主要由红宫和白宫组成,公元7世纪,著名的第33代赞普松赞干布为迎娶唐朝文成公主,在红山上第28代赞普(拉托托日年赞)居住的旧宫址上扩建为红宫。在一千三百多年历史岁月中,迭经天灾和兵戎所毁,至今原建筑仅存当年所建法王洞(仅27平方米)和“帕巴拉康”佛殿(观音殿),而法王洞应该就是当年松赞干布与文成公主的寝宫了。
    1645年,五世达赖实现政教合一后,就开始围绕红宫周边建起了白宫,1648年白宫落成。1682年五世达赖喇嘛圆寂,由第巴·桑杰嘉措摄政并扩建红宫。1690年在原红宫内加建了五世达赖的灵塔殿和佛殿,历经四年方告完工。1933年十三世达赖喇嘛圆寂,他被认为政绩堪比五世达赖,故在红宫之西再建一灵塔殿,以纪念其功德,至1937年落成,这是现在布达拉宫最后落成的建筑物。1989年国家拨款五千多万元及黄金一吨,对布达拉宫进行了历时五年的全面修缮,益彰今天辉煌壮丽的雄姿。
    除了宫内无数的佛像、法器、经书、文物外,最著名的是从五世达赖喇嘛,七世、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世等八代达赖喇嘛的灵塔,尤以五世、十三世达赖的灵塔最为高大和华丽。五世达赖喇嘛灵塔殿有三层,塔高14.86米(也有称12.6米),塔瓶内保存了五世达赖法体;包裹塔身用去黄金3721公斤,上面镶嵌各式钻石、宝石、翡翠、珍珠、玛瑙、海螺、鱼骨、琉璃等奇珍异宝等15000颗,鸡蛋般大的宝石瞩目皆见;。还有数不清的佛事珍贵文物随葬在内。此外灵塔内埋藏的无价宝物还有:释迦牟尼的舍利子一颗,释迦牟尼的大拇指骨一个,松赞干布的靴子、阿底峡的法帽、宗喀巴的碟子等。难怪藏民称这座灵塔为“赞木林耶夏”,意谓灵塔价值抵得上半个世界。
    十三世达赖喇嘛灵塔大殿,殿堂3层,殿内灵塔高14米,仅比五世达赖灵塔低0.86米。所用黄金也达到590公斤;镶嵌塔身的珠玉宝石竟达10万余颗,还用22万颗珍珠由金线串连编织成一座六层重檐珍珠塔,价值相当于所用黄金的10倍以上,为8座灵塔中价值最高的一座。
    布达拉宫其形象之巍峨,事佛之隆重,气氛之庄严,珍宝之庞大,只要亲历目睹(尽管一般参观仅能见其精妙处十之一、二),也深信世上已无出其右,若再涉入其佛教历史掌故,宫闱变迁,国际交往,清王朝眷顾等方面,足以穷毕生之精力无以洞悉。这些还是留给读者自己涉猎寻觅吧。到了宫内,散客可以租用一部对讲机那样的电子导游机(含讲解功能),或跟上络绎不绝的团体导游员,搭这趟顺风车也能听到好多这方面的故事。
    布达拉宫自五世达赖喇嘛圆寂后开始建立灵塔供奉,而现存历代达赖灵塔中,游人往往忽略了宫内怎么偏偏少了六世达赖的灵塔,这段疑幻似真的原因还颇象一部浪漫悲剧:
    原来在五世喇嘛圆寂后,为保持西藏政局的稳定,由第巴桑杰嘉措摄政,西藏教廷十五年秘不发丧,及后在山南地区寻到的转世灵童已是15岁的少年。1697年拜五世班禅罗桑益喜为师,剃发受戒,取法名罗桑仁钦仓央嘉措。同年10月于布达拉宫举行坐床典礼,成为的六世达赖喇嘛。在著名学者罗桑益喜的直接培养下,学习天文历算、医学及文学等,尤其擅长诗歌写作。
    由于有着长期接触劳苦大众和底层生活体验,仓央嘉措对社会对教规等都已形成自己的看法,他自小就是在比较人性化的宁玛教地区生活,无法接受戒律重重的格鲁派(达赖喇嘛就是格鲁派的活佛),加上摄政桑杰嘉措把持朝政,蒙古贵族势力的逼迫,使其更加淡于政教,于是经常微服出宫,化名结交朋友、私会情人。相传当年他常与情人幽会之处就是布达拉宫后面的龙王潭公园,他心仪的姑娘玛吉阿米当年住所就在八廓街至今犹存的黄房子。
    当时的蒙古拉藏汗为了取得对西藏的统治地位,从政治、宗教、经济上联合西藏的主要僧侣和贵族,最终以“隐瞒达赖身故,另立假达赖”为由,捕杀了摄政第巴·桑杰嘉措,又罗织了“行为不检”,“触犯清规”“妖惑众人”等罪名,废黜了六世达赖,押送赴京。
    六世达赖喇嘛在位时间短,难以评说其政绩,但他深具文学才华,风流倜傥。所作数十首情真意切的《仓央嘉措情歌》,一直深受世人喜爱,已有二十多国文字翻译并流传至今。不少相当熟悉的优美诗篇已经谱成歌曲传颂,如:
    “心头影事幻重重,化作佳人绝代容,恰似东山山上月,轻轻走出最高峰。”
    “黄昏去会情人,黎明大雪飞扬,莫说瞒与不瞒,
    脚印已留雪上,只说黄昏出宫,别说拂晓才归。“
    “常望活佛面孔,总不浮现眼前;没想情人容颜,时刻萦绕心中。”
    我们常能听到经优秀作曲家和歌手倾情打造的《仓央嘉措情歌》,例如著名的亚东、容中尔甲、朱哲琴的演绎,更使这些情景交融的歌咏,格外具有魅力。
    除了他的诗歌,他的最后结局也颇为离奇。当时官方讲法是在递解京师途中“行至青海道死,依其俗,行事悖乱者抛弃尸骸。卒年二十五。时康熙四十六年”(《清史稿·列传》)。此说对于一位25岁青年的僧王,很难令人相信。有说押解至青海的堆如错纳时,“皇上降旨责钦使办理不善,钦使进退维艰之时,大师乃舍弃名位,决然遁去”(《西藏民族政教史》)。也有说拉藏汗曾三次谋害其于途中,均被当地僧众所救,但最后还是遭秘密杀害,谎报失踪,另立七世达赖。更有说他在一个风雪之夜,自行遁去,历十载云游印度、尼泊尔、康藏、甘、青等地,后化名于内蒙古阿拉善左旗驻锡,至1746年圆寂,时年63岁。还有一说是六世达赖被解送至内地后,软禁于五台山,后在五台山圆寂。十三世达赖喇嘛到五台山朝佛时看过他闭关静修之处。总之从他被废起解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如同人间蒸发,种种传说都极具戏剧化和神秘色彩。
    对这样一位“另类活佛”,那时当然不被尊列灵塔供奉了。不过在红宫最高层的“殊胜三界”殿西侧,还有一个“甘丹吉殿”,就是当年六世达赖仓央嘉措的经堂,至今尚保留着他的宝座和经台。在上师殿内正中供奉的宗喀巴的塑像,北侧面容清瘦、书生模样的塑像塑的就是六世达赖。今日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广宗寺(即“南寺”),其寺内供奉的据说就是这位诗名动世的六世达赖仓央嘉措的灵塔。
    翻阅这段三百多年前浪漫而惨痛的典故,简直就是一部宫闱争斗神异奇情的传奇,致有人们歌咏寄意:“买丝不绣阿底峡,有酒不酬宗喀巴,愿君折取花千万,供养情天一喇嘛。”比起时下生硬堆砌的剧作,不知生动感人多少倍!
    故事讲罢,我们已走到白宫顶上的东庭院,俯瞰整个拉萨城貌尽在眼底,这个令人神往与猜想的地方,在当地藏民中,极力要冲破千百年落后的枷锁,期望在最短的时间也走上较为现代化的生活道路,因此也就有了钢筋水泥高楼,也就有了“德克士”炸鸡,有了卡拉OK和舞厅。而在域外来客心中,总期望西藏永远保持数百年来那种生活状态与社会形态,仍旧住牛毛帐篷,仍然全身心融入宗教,除了修好公路外不要动大自然一草一木,好让“现代社会”的我们随时都能见到历史文物般的西藏风景与人文。相信不少人(包括我自己)多少都掺杂了些类似想法,不过这都是社会进步和旅游开发衍生的矛盾,即使在西方发达国家也同样存在,只是看谁处理得较好些罢了。有位学者讲过:贫穷和落后都不算可怕,最可怕的是对贫穷和落后麻木茫然又无动于衷。今天藏民已经走进无线通讯时代,开着“沙漠王子”前进,应该是值得高兴的良性发展。就算我们拿不出必胜良方,作为旅游者的身份,抱着爱护自然、尊重民族、适当花钱,放松心情,相信对促进这类问题的解决能起点作用。
    在布达拉宫瞻仰圣迹,留意各主要佛龛前的玻璃都贴着各种钱币,人民币和外币都有,可以作供奉丰足的猜想,也可以看作提醒各位佛前奉献的讯息。有意思的是这里不似内地寺庙摆放捐款箱,参观者都直接将香资(现钞)放到香案或烛台上,坛前也没有喇嘛看管。更妙的是捐香资可以自行找赎,如果你想捐伍元香资,身边又没有零钱,你尽可放上百元大钞,随即从大堆现金里捡回九十五元放回自己兜里,如果敢于欺神骗鬼,拿回多于自己放入的钱也有同等机会!走南闯北去过无数寺庙,头一次见到如此自觉随缘的奉献,真正凭心寄愿的瞻仰!或许这就是到西藏得以净化我们浊世思维的一例。
    感想过了,我们顺着白宫东侧的之字石阶往下走,在白宫的中部墙脚下,还有墙壁刷成棕黄色的“黄宫”,那应该是当年的印经所、作坊、马厩等所在。
    参观布达拉宫你连开放的殿堂都没法一一走完,但有一个地方别忘了进去,那就是宫内的厕所。我记不住是否在时轮殿附近就有一所,阿伦内急时首先发现,在布宫北面高耸的位置,排泄物通道可说是飞流直下,深不见底,面对墙上的小窗户俯瞰马布日山北坡和宗角禄康公园,放松之后还有一种心旷神怡之感。
    有说布宫的这个下水设计不知通向何方,反正数百年来没人清理过,地面也不见丝毫痕迹。难怪一位女网友的游记中也说到她在布宫厕所是如何惊奇,竟然还在里面拍了照留念。阿伦也是惊叹之余,立刻叫我们几位进去体会体会了。这处地方相信许多游客去过,但在诸多游记中提到的就很少了,大概觉得不雅。然而这项“冷门”资料倒不妨说说,其实这也体现着西藏教权无上和布宫神秘色彩的痕迹。
    布宫以前一直是达赖喇嘛居住的地方,这是集神权、政权于一身的“神宫”,连垃圾也神圣得不能往外倒。在布达拉宫的地基层内,已经发现三、四十个地垄(地下室),这些地垄有些还是上下四层结构的,宫内所有垃圾都是往这些地垄里倾倒,而那些五谷轮回之物,其实也是汇流到地垄里。1989年开始全面维修布达拉宫时,发现地垄污物充斥真是同样具数百年历史,有些地方已经堆积满垄,但有些地垄仍深不见底,当年维修工程技术负责人张之平曾冒险进入地垄探测,不少放绳到15米不止,两次探测中休克,颇为惊险。1992年维修唐卡库和铜器库时,又发现一个废弃的厕所,两次派人下粪坑探测,只量得深有8米,但都找不到尽头和出口。
    89年到90年间所清理出的垃圾,用大卡车足足拉了469车。又因顾及垃圾中可能混有有价值的文物,慎重起见,还得先是把垃圾用麻袋装出来,按规定必须两人以上在场检查,在空地上摊开细看后才能装车倒掉。不过仅从垃圾中捡到一些钱币几粒珍珠而已。
    哎呀呀,垃圾话题还是打住吧。这时都已是下午一点多钟,几道180度拐弯的宽阔石阶,把我们带出了布达拉宫东门。这个门口也是藏民进宫的入口,以前听说他们进去是2元门票,那天听说的倒不是门票,是宫里还为朝拜者提供一个免费盒饭,看见几十个藏民簇拥在门房小屋的窗户前,你拥我挤的样子,大概真有免费午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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