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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行阿里

所属类别:西藏自助旅游攻略
    远行阿里
     黄 开 发
    
    一、走进西藏
    
    像后来接触的许多到西藏的背包客一样,我很早的时候就有踏上雪域高原的梦想。那最接近蓝天的高度,那独一无二的浓郁风情,始终在诱惑着我。去年暑假我本来准备沿青藏公路进藏,还买了几本相关的书,可最终没有成行。
    今年年初,我和妻子就决定暑假游西藏。我们不想浅尝辄止,仅到拉萨和日喀则去看几座寺庙,而把目光瞄上了遥远的阿里。早就听人说,没有去过阿里,就不算真正到过西藏。我向往阿里的神山岗仁波齐,在我的心目中那是阿里最重要的标志。提到神山,我的脑海里常常浮现出那些身穿赭衣,头顶烈日,千里迢迢去朝圣的信徒。我们还要走近珠穆朗玛峰,一睹那世界第一高峰的英姿。
    放暑假了,我忙着把手头的工作做完,妻子从互联网上搜集西藏信息。一开始,她觉得去阿里太艰难了,心存犹豫。旅游书上和旅游网站上都把去阿里称作探险之旅,旅行社也没有去那里的常规旅游路线。阿里地区的平均海拔最高,在4500米以上,被称为“世界屋脊的屋脊”,大部分面积都是无人区;阿里的公里是全藏区乃至全中国最差的,且路途遥远;那里的生活条件恶劣,食品昂贵,住处简陋。她跟我讲了好多别人去阿里历险的经历:几个人坐一辆越野车去阿里,中途一个女孩突然死了,车上的另外三个旅友下车想拦别的车,一只秃鹫从头顶上俯冲过来,一个女孩受到强烈的刺激,当时就疯了;几个人遇到水毁路段,一边是山崖,一边是深渊,司机技高胆大,在别的司机不敢过的情况下,驱车前进,水几乎漫上车窗,车上的人感觉到急流把车身冲得直晃荡,心惊胆战;几个从阿里归来的广东人,遭遇车祸,两人死在路上……显然,去阿里是一条使人要考虑到死亡的旅游路线。可是渐渐地,她对阿里不再那么担心,反而激发了浓厚的兴趣,因为毕竟有那么多的人——包括像她那么大的女孩子——去了阿里,在他们的叙述中,阿里绝世地奇异和壮美。
    七月二十日,我和妻子搭上了北京飞往拉萨的班机。刚到拉萨的贡嘎机场,我就开始头晕。住进西藏大学招待所后,高原反应更突出,除头晕外,还有些胸闷和恶心,连刷牙、洗脸都变得困难。第二天早晨反应轻了一些,又经人推荐服用了一种叫高原安的胶囊,情况一下好转了许多。
    接着的几天,游布达拉宫、罗布林卡,去纳木错和山南。二十四日吃过早饭,往北京东路闻名于背包客的八朗学旅馆和吉日旅馆,看它们广告栏中的帖子,准备结伴租车去阿里。我们也分别在这两家旅馆发了帖子,征求“驴友”。下午从西藏博物馆出来,去位于大昭寺广场的赛康旅行社散客部,询问租车的情况。不断有人打电话和发短信联系。于是,晚八点在八郎学旅馆三层过道开了个碰头会。一下子就聚集了十三个人,三男十女,有公司职员、大学教师、医生、小学教师等,分别来自香港、北京、上海、广州、深圳等地。大家的想法差不多:玩十五天左右,去日喀则、神山、圣湖、古格王朝遗址、狮泉河等地,顺道去珠峰,从南线去,小北线回。我们自己组团,通过“赛康”租四驱越野车丰田4500。旅行社要价一万六。
    二十五日下午从哲蚌寺、色拉寺回来,到旅行社敲定去阿里的日程,说好明晚七点在布达拉宫广场的旗杆下看车,然后签协议。七点钟再去八朗学,与旅友见面。有三人改辙,还剩了十人。
    第二天中午,“赛康”的经理小蔡电话,说因为藏族司机明天参加直贡寺十二年一遇的法会,本来约好二十七日去阿里的行程要推迟一天,今晚看车、签协议的日程也改变了。心情郁闷,分别发短信通知旅友们。又有两个分别来自北京和上海的旅友退出。
    妻子有些感冒,第二天上午在房间呆了半天。我们特别担心感冒,听说在西藏感冒很不容易好,并且极易转化为肺水肿或脑水肿。下午赶到布达拉宫广场,等待看另一辆车和签约。可是等到七点多钟,只见到新找的一辆车和司机,昨天看好的那辆车不见踪影。回到散客部,小蔡一遍遍打电话,对方要么不接,要么关机。几天来车价上涨,司机肯定是嫌给他的价格低,把旅行社给甩了。我们八个到附近的“拉萨厨房”吃饭,我和妻子点了酸奶米饭和藏式牛肉饼。吃完饭,仍到散客部去等。小蔡急得团团转,不停地打电话。一直等到十一点四十左右,在一场大雨过后,各人只好先回住地。
    我们第二天上午又问了几家旅行社,但都不顺利。九点钟八个人又大昭寺前见面。来自第四军医大学的两个女军人说,早上她们给单位领导打电话,被要求必须尽快回单位。她们说此次进西藏,最大的愿望就是去阿里。这两人很厚道,好说话,大家都有点舍不得她们离开。分别之时,彼此有些怅惘,那个好看一点的军人竟眼圈红红的。她们把细心准备好的小药包留下,里面有十几种药。这样一来只剩下六个人了,租两辆车多了,租一辆车位置又不够。只好分头去八郎学和吉日招人。几个女孩子去尼泊尔领事馆办签证,带回三个愿意加盟的广东女生。老顾负责下午去看车,并很快拍板。其余人都赶到旅行社,交百分之五十的预付款,并签订了一份细致的协议。
    终于松了一口气,九个人到大昭寺对面一家餐厅的屋顶上喝茶,商议旅途事宜,那里可以俯瞰广场。我宣布约法三章:一、安全第一。如果一个旅友生病,需要终止旅行,他所在的车子应该无条件停止前进,送病人去医院,或返回拉萨。不去不安全的地方。二、少数服从多数。三、互相帮助。
    同行的其他七人是:老顾,四十七岁,香港的一家加拿大公司职员,摄影发烧友,带了一百二十卷反转片;阿慧等三人,广州的小学教师;小陈等三人,两人是佛山的职业学校教师,一人是广州一小学教师,她们是在网上结识的。司机是二十五岁的顿珠和二十七岁的尼玛。他们分别开墨绿色和乳白色丰田4500,后来女孩子们称它们为“小黑马”和“小白马”。具体的事情由我和老顾两个男人负责。几天来,我发现到西藏旅游的人,女性明显多于男性,并且男性还多是和妻子或女朋友一起来的。我问了几个人,仍不得其解。
    
    二、阿里在远方
    
    第一站是后藏的中心城市日喀则。拉萨与日喀则之间的公路正在翻修,去那边只能绕行羊八井。二十九日中午十二点多才出发。车行不久,即下大雨。临近海拔五千二百多米的念青唐古拉山的雪古拉山口,又纷纷扬扬地下起了雪。几个广东女孩子从未见过雪,十分兴奋。巨大的山谷披上了半透明的素装,依稀可见岩石和山坡的颜色,莽莽苍苍,气势雄浑。离开山口不久,天渐渐放晴。到处是水毁路段,有时让你分不清到底是路还是河床。车身溅满了泥浆,很快分辨不出原来的色彩。这时才能体会到这一路为什么要租用性能最好的越野车。
    七点钟左右,车过大竹卡雅鲁藏布江大桥。过了大桥,就上了从拉萨到日喀则的柏油马路。从羊八井大大竹卡,一百七十点五公里,路面是四级土石路。宽阔的河谷在夕阳的照射下一片辉煌,江水倒映着多变的云彩和山影,分外绚丽。汽车往西疾驶,突然左前远方一大片低垂的乌云下垂下一根巨大的光柱,投射在几座山峰之间,迷迷蒙蒙,似真似幻。我们急忙停下照相。车上的人提出种种解释:我猜是云层间漏下的阳光,有人说是夕阳照在风沙上,顿珠说那一片在下雨。没错,那应该是夕阳打在雨柱上的效果。
    第二天,离开日喀则,向西经拉孜,直奔萨嘎县城。从日喀则到拉孜一百九十四公里,过了拉孜就上了新藏公路。我们准备先去阿里,回来的时候才去珠峰,游览扎什伦布寺。因为同行的是九个人,昨天我所在的 “小黑马”乘五人,本来隔一天派一个人过 “小白马”就行了,小陈她们嫌这样还不够公平,提出很难听明白的复杂分法,于是干脆把分配的事交给她们了。三个女孩子特别爱斤斤计较,我和老顾十分怀念那两个女军医。
    行车途中,遇到风景好的地方,就停下车,拍照,撒尿。女孩子们一开始还有些扭捏,几次以后,也就放得开了,在稍微偏僻或远一点的地方就从容解衣。她们戏称:下车拍照,上车睡觉。其实在车上,不仅睡觉,有时还瞎闹。两个藏族司机都很活跃,特别是顿珠,一路不停的说笑,唱歌。车上不断播放那清澈、高亢的藏族歌曲,有时一车的人都跟着大声地唱,大声地吼。
    天黑下来时,下着雨,翻过一座山又是一座山,路还是无休无止,萨嘎县城迟迟不见,我们都焦虑起来。经过一处边防检查站后,才到萨嘎县城,此时已十点来钟。旅馆的院子里停满了大卡车和旅游越野车,他们七人住一个大房间,我们俩承尼玛的照顾,被一个藏族小姑娘引到临街三楼的房间。房间里的一张大床是用三张美容床拼成的,显然这里白天是美容室。我们提出异议后,才被安排到隔壁的一个房间。里面摆着四张床,被子不知有多少年没洗了。楼上没有卫生间,没有水,我们只好不洗脸,不洗脚,钻进自己的睡袋里。第二天早晨起来去蹲厕所,蹲坑下面是一个大粪坑,体积庞大,气味强烈。
    三十一日下午,大雨滂沱,继而冰雹如豆,电闪雷鸣。经过一天的颠簸,傍晚时分抵达极具西部草原风味的小镇帕羊。小镇上的民居很像一些西部片中民居的样子,均为一色的土坯砌成的平房,房顶上插着五色经幡,门楣上挂着牦牛头骨。与其说是个镇子,不如说是个大村子。我们下榻镇口的牦牛旅馆。院子颇大,中间有一口深约七、八米的水井,停了十几辆卡车和越野车,除了中国游客、司机,还有几个西方人,一些印度香客。我们九人要了一个房间,每张床铺三十元。放下东西后,我和妻子穿过小镇,走到镇子西边的一片广阔的草原。草原在夕照中一片通明,散布在远近处的帐篷像雨后生长出的白蘑菇、黑蘑菇,成群成群的牛、羊、马悠闲自得。我俩走近一匹白马,抚着鬃毛照相。又走进一个黑帐篷,与一家牧民合影。妻子把从北京带来的铅笔和糖果分给几个孩子。西南方向的大片乌云拖着雨脚过来,零星的雨滴打在脸上,我们只好快步回转。镇子东边的山脚起了一道彩虹,又很快消失。雨过来的时候,大家在一个川味小饭馆就餐。吃完饭,天还没有全黑。一束橘黄色的落日的余晖照亮了南边的一溜雪峰。
    尽管平生从来没有与这么多的异性同宿一室,晚上倒也安之若素。
    
    三、阿里,阿里
    
    离开帕羊继续往西北,就进入了广袤、荒凉的阿里高原。从帕羊到圣湖边小镇霍尔二百五十公里,是整个南线上路况最差、溪流最多的路段。幸而天晴,并没有出现糟糕的情况;只是尘土飞扬,车门紧闭,还能闻到呛人的土味。
    八月一日下午早早地就赶到了圣湖。在飘扬着经幡路口停下来,顿珠拿出一条洁白的哈达,面朝神山、圣湖之间的方向,双手合十夹着哈达,闭起眼睛,口中念念有词。住的地方叫圣地茶馆,房间是里外间。服务员是姐妹俩,妹妹叫康卓,姐姐叫毅西拉姆。拉姆见到我们有些羞涩,躲躲闪闪的,看得出来与顿珠关系不一般。两个司机把车开到镇子北边的一条溪水旁,溪流由从岗仁波钦流出的雪水汇成,注入圣湖。听说用这湖水净身,可清除心灵的各种妄念、烦恼及罪孽。几天来一路风尘,大家差不多都是蓬头垢面。我们拖下鞋子,挽起裤腿,趟水嬉戏,欢呼雀跃。老顾聊发少年狂,把妻子的帽子抢下,掷向空中。白肚红爪的海鸥不时从头顶上飞过。两个司机干脆把车开入水中清洗。过后,顿珠和毅西拉姆亲密地坐在一边。远处那座佛教、苯教、印度教共奉的神山白雪皑皑,金字塔状的山峰头顶大片棉花状的白云,在周围群山的簇拥下,显得英姿勃发,十分阳刚。另一边湛蓝的圣湖湖面波光粼粼,湖南面的神女峰(纳木那尼峰)与神山遥遥相对。
    傍晚时,车开到湖边,神女峰近在眼前。玛旁雍错论风光逊色于纳木错。纳木错看起来更超凡脱俗,那天是从三十公里外的山口往下的,远远望去,湖面蓝得像宝石,比天空更蓝,镶嵌在北面长云和西面念青唐古拉戴雪的山峰之间。如果真有天堂的话,纳木错肯定是离天堂最近的地方了。我们想从圣湖的方向拍摄神山,准备等到日落时分。老顾的GPS显示当地日落的时间是九点三十二分。风大了,很冷,我们钻到车里等候。可是岗仁波齐上的云层扯成了一片,大家终于带着点失望回到住处。没有电,房间里点蜡烛。晚上的月亮又大又圆。狗吠雄壮。
    海拔六千六百三十八米的岗仁波齐是冈底斯山的主峰。次日上午,汽车经过岗仁波齐脚下的小镇大金旁边,大金是所有转山道的起点和终点,全长五十六公里,步行转一圈需要两天。我们这群没有信仰,又想节省脚力的人就偷懒了。穿越冈底斯山和喜马拉雅山之间的过渡地带,到一个叫“巴尔”的兵站,然后向左转向西,就进入了喜马拉雅山系。
    迎面就是几个巨型的山峰。爬上一个达坂,便在海拔五千一百米的山腰上停下来。脚下是深谷,对面的土黄色山峰刀砍斧劈般严峻,谷底铁青色,蜗牛那么大的挖掘机缓慢地蠕动,机器声回荡山谷。司机告诉我们,那是在采金。汽车爬上了山,眼前雄壮的彩色山景激动人心,我叫停司机。光秃秃的大山,因为含有不同的矿物质,有的黑色,有的青色,有的黄色,有的白色,有的赭红色,还有好多过渡的色彩,一座山峰也往往有几种色彩,加上天光云影的作用,五彩斑斓,让人目不暇给。那山谷的底部现出一潭半月形的积水,倒映着蓝天白云,宛如一块由日月风华孕育而成的月亮宝石。
    越过一段草原地带,海拔在明显降低,景观变得愈加荒凉起来,沙石山上点缀着一丛一丛耐旱的植物。这时路边一棵一棵的野菊花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它们紧贴地面,在正午的阳光下毫无倦意地开着,令人不禁生出敬意。
    转到这片山区西面的边缘,一个长达数公里的金黄草坡扑入视野。草长高后,上部因水分供应不足而枯黄,可底部都顽强地生长着嫩草。
    站在舒缓的草坡上,心情也似乎平静下来。可是,当目光沿着草坡下移,到尽头,这时,在草坡和远处绵延的雪峰之间,那绵延的札达土林莽莽苍苍地映入眼帘!汽车开到了草坡的边缘,土林兀然矗立在峡谷的对面,一级级地分布,一直上叠加到雪峰之下。那侧面一道道树枝状的沟坎像大自然鬼斧神工雕刻的装饰图案,又像岁月沧桑留下的皱纹。据地质学家考证,百万年前,札达到普兰之间是个方圆数百里的大湖,喜马拉雅造山运动使湖盆抬升,水位线递减,冲磨出建筑物式的层高,经流水浸蚀而形成土林地貌。我仿佛通过想象的眼睛看到,千万座土峰竹笋般地从湖水中冒出,湖水退却……我被眼前的景色强烈地震撼了,感觉已到这次西藏之行的高潮,尽管还没有到珠穆朗玛。太伟大了!我跟老顾说,许多年来写文章、说话都没有用过“伟大”一词,今天我愿意用它形容土林。老顾说:“我要在‘伟大’前面再加一个‘巨’字,巨伟大!”妻子也情不自禁地赞美:“妈的,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从以前看过的照片上,根本无法想象它实际上的壮观、奇特。照相机无法反映出它的伟大,普通摄像机也无能为力,大概用三百六十度的环幕电影才能传达出它的一些神韵。文字也同样苍白,入藏以来我时时感到语言的贫乏。
    汽车下行,便进入了土林群峰,这一带又称为“土林沟”。你仿佛置身于毁弃的古代城池,虽然漫漶不清,似乎依稀可辨民居、碉楼、关隘、佛塔……变化多端,气势恢弘。土公路一直延伸到土林的底部,骆驼草等灌木扯成了一条绿色的带状。车窗外的不断涌现各种各样的造型,很多颇似人物雕塑:有的像穿着各国民族服装的从古到今的思想家,有的像列阵的古代武士,有的像安详端坐的菩萨……当然如果你愿意,还可以把它们想象成别的事物。和旅行社谈行程的时候,对方特别强调如果下大雨土林是来不了的,可以想见那时这一路的泥浆会像是溶化了巧克力,车轮根本无法自拔。
    车到了象泉河谷,便望见了札达县城和托林寺的白塔。六点多钟到古格王朝遗址。遗址坐落在象泉河畔的一座土山上,由土蕃末代赞普郎达玛的曾孙吉德尼玛衮创建,十七世纪毁于战火。暮色中的遗址更增添了土林的苍凉。
    第二天下午两点多钟,汽车翻越两座超级的山峰以后,进入通往狮泉河镇的新修的柏油马路。车上的人一阵欢呼。阿里地区行署所在地狮泉河隐约可见,依偎在两座光秃秃的荒山之间,我们的内心充满期待。那是本次旅程的最北端,从那里我们将从小北线折回。经过数天的颠簸,“狮泉河”这个名字都给人以安宁的感觉,那里会有似乎阔别已久宽阔的街道、明亮的电灯、美味的餐馆和舒适的房间。我和妻子决心无论如何都要住一个标间,最重要的是痛痛快快地洗一个热水澡。
    
    四、珠穆朗玛
    
    八月四日上午离开狮泉河镇,开始从小北线返回,经革吉、改则、措勤,到二十二道班回到南线。全程一千一百多公里。
    一路山势和缓,视野开阔。有的地方足以供百辆汽车并排前进。一路上最大的看点是野生动物。十几次碰见野驴,最多的一次有二十来头。还有几次见到黄羊和鹿。“小白马”上的人还在很近的位置用数码相机拍到了一群奔跑的藏羚羊。两次遇倒毙路途的野驴。第一头野驴只剩下了骨架,一根根白色的肋骨清晰可见,车到的时候,一只乌鸦低低地飞去。大约一个小时后,又碰到一头刚死不久的野驴。四支秃鹫和一只乌鸦还在啄食,见汽车过去,秃鹫恋恋不舍地离开,在不远的地方停下来,一动不动地等我们这些不速之客离开。我们走到死驴边,看到野驴脖子下面已被掏出了一个大洞。
    在改则的时候,小陈把我叫到她们的房间。她们提出还有四天就可以完成旅行了,这样只用了十一天,而协议上则写着十三天到十五天,能不能再去江孜?我告诉她们协议上说在不改变主要行程的情况下,可以要求逗留的时间延长,但去江孜不可能。她们还喋喋不休。我说,出门远行,主要目的达到就可以了,没有必要要求尽善尽美。我们想去的地方都去了,并且玩得很尽兴。行期提前,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运气好,天公作美。
    五日傍晚,快到22道班时,乌云密布,我们的车趟过了路上被雨水冲出了一个大缺口。几辆大卡车被挡在了一边。八点四十分到22道班。我们的目的地是桑桑。过了道班,下起了雨,两辆车行驶在多雄藏布岸边的土石路上。河水奔涌咆哮,腾起的浪头如一只只展翅欲飞的白鹅。道路狭窄,许多路段只能容一辆车经过,黑暗中最担心对面来车。翻山越岭,总算到了地势较平坦的地区。前面又横了一个雨水冲出的河沟,水流湍急。一辆手扶拖拉机陷入水中,车头已倾倒,十几个藏族汉子努力把它拖出来,但没有奏效。“小黑马”开过水沟,从后面把拖拉机拽上了路。黑夜的路总是十分漫长。十二点一刻才到桑桑。我批评两个司机没有安排好行程。上午走得太迟,九点钟才动身。
    六日中午赶到拉孜吃午饭。乘点菜的功夫,我去买了一把手工藏刀,一百二十元,藏银的刀鞘精致而又灵气。想买一把大一点的,没找到。两个司机去加油,桌上的菜都凉了,他们还没有回来。一点钟左右,尼玛给我打电话,说顿珠撞车了。到底撞得怎么样,我听不清楚。一直等到两点多钟,餐馆服务员才带我们去交通局。“小黑马”已被拖到这里,面目全非,左边的车头和左前轮被撞扁,差不多已报废。撞得最厉害的部位正是我一直坐的副驾驶的位置。没想到撞得这么厉害!后来才了解到撞车的经过:两辆车去加油的时候,尼玛车在前,顿珠车在后,迎面来了辆丰田62。“小黑马”被“小白马”扬起的尘土遮住,两个司机互不相见,便撞在一起。那辆车撞得更惨,两人重伤。顿珠受轻伤,脚背肿得很高,等待去医院诊治。而这里的医院要等到三点半才上班。
    怎么办?这是突然摆在我们十一个人面前的意想不到的问题。我与旅行社联系,小蔡让我们和司机协商解决,而他们不可能派车过来。顿珠躺在餐馆的沙发上,用手机联系拉萨方面的车。因为雪顿节在即,那边的越野车很紧张,且价格昂贵。尼玛提出,我们把剩余的车费支付顿珠,由他就地再找一车,带我们上珠峰。旅友们同意这个方案。按照协议,我们不和司机发生直接的经济关系,所以再给旅行社打电话。旅行社建议先借三千块钱给顿珠,作医疗费。尼玛拦了一辆从日喀则开过来的出租车桑塔那。桑塔那我也想走,窝在这里没有意义。我征求老顾意见,他问,让谁坐?我说,你和我们俩,再让主动过来一个。他担心安全问题。我说,老顾,我们两个人,司机也是一大家子,你担心什么?老顾一拍大腿说,OK!他又担心同伴们有变,要我先把余款拿到手中。小陈三个说她们没有现款,要回到拉萨才能从银行取出钱来。老顾要她们先打借条。她们不愿意,问反正现在不能给钱,为什么还要打借条?老顾大为光火,为什么连这点信义上的承诺都不愿做呢?之所以要你们打借条,一是为了公平,二是为了降低风险,三是表示大家同心同德。他干脆表示自己不坐桑塔那。小陈她们勉强写了一张借条,其中有一句“等按合同如期顺利回拉萨后还清借款”。我气不打一处来,把借条拿给老顾看。老顾说,这是一张废纸!当即撕毁,要她们重写。她们最后规规矩矩地重写了一张借条。
    一直耽搁到四点多,我、妻子、阿慧和一个大家叫花花的胖姑娘坐桑塔那,两车上了通往定日的路。花花告诉我们,小陈她们不愿意打借条,是想回拉萨后与旅行社讨价还价,协议上是写着如果一辆车出事故,旅行社有责任派一辆同一型号的车来完成旅程的。她们算盘打得太细,也太天真。
    七点钟到定日。七点半到通往珠峰的边防检查站。桑塔那司机李师傅没有边境证,不能通过。变通的办法是,他去定日珠峰宾馆进行住宿登记,然后不住,由宾馆开来一封介绍信。等他办完手续,折回来,通过检查站已八点钟。
    迎面是一座巨峰,气象非凡。汽车沿S形的公路一截一截地向上前进,身后万峰下伏。我预感到一旦登上山脊,就能看到珠峰。心情因期盼而兴奋。
    爬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到山脊。那金字塔型的雪峰涂上了一抹瑰丽的晚霞,闪耀在暮色之中,超凡脱俗!车刚停下来,先期到达的妻子急不可待地招呼我快过去。到定日的时候,我把除我之外的三个人换到“小白马”上。他们早到了五分钟。我感觉到血直往脑袋上涌,急忙奔到山边。夕阳从右边的白云后边打在珠峰上,一层层山峦像一道道巨浪,围护着那万山之山,山的君王。我们抓紧时间,不停地用胶片记录。只五分钟的功夫,天际的雪峰就变暗,变薄。车开始下山,云层在珠峰周围越聚越厚,像是给他盖上了一床床棉被。一层层山峦在眼前渐渐高大起来,黑黢黢的,给那即将酣睡的王者挡上了一重重屏风。
    下山又用了一个小时。小陈她们三个人在车后叽叽呱呱不停地说着粤语,声音婉转,但此时我有点讨厌这“鸟语”。旅途中遇到事故,如果大家同心协力,本可以成为愉快、美好的回忆,然而由于自私和缺乏同情心,却裸露出人性中的另一面,而且耽误了观看那人生中最壮丽的风景的时机。她们不是什么坏人,只是用了不适当的方式去守卫自己的利益。公路上布满了压路机履带的齿痕,车稍微有些颠,我想是要修去珠峰的柏油马路了。
    离开拉萨九天以来,粗算起来,行程三千多公里。路上经历的一幕幕情景不断在脑海里闪现。我忽然想:为什么一直向往青藏高原,向往岗仁波齐和珠穆朗玛等高峰?除了一些显见的原因外,此时我清楚地意识到还有一层心理象征的意义。对我来说,它是一种证明,是对自己的一次超越,是自己到达的一个新的高度;虽然这一路其实连探险都算不上,走过的也只是一条旅游路线;但不久前,从《参考消息》上看到,当下美国竞选副总统爱德华兹与家人、亲戚一道攀登海拔五千八百九十五米的乞力马扎罗山,然而爱德华兹没有告诉过别人,他有恐高症。中途他让别人去登山,自己则留下来。别人从峰顶下来时,却发现爱德华兹正一步步地攀登。凭借坚韧的毅力,他终于登上了海拔的峰顶。到达峰顶对他的意义就是一种自我证明。
    我又想到了千里迢迢前往岗仁波齐转经的朝圣者。他们从自己的家乡,跋山涉水,胼手胝足,历经千辛万苦,到达魂牵梦绕的神山。他们中有的人要以磕长头的方式去转山,用近二十天的时间才能转完一圈。我不知道我与他们有多少不同,但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们找到了最后的高度,而我没有,还得从一个高峰走向另一个高峰,注定要永远行走在从一座山峰到另一座山峰的途中。
    十一点三十分到珠峰脚下紧挨着绒布寺的宾馆。我和妻子住四楼的一个单间,每晚二百元。房间设施很好,只是没有卫生间,没想到这个地方居然有如此讲究的宾馆。去餐厅吃完饭,已是凌晨一点多了。我和妻子走上楼顶的观景台。星光灿烂,银河低垂,我们找到了北斗星,找到了牛郎、织女。
    第二天一早,我们乘马车去七公里开外的珠峰大本营。一路上山谷里弥漫着晨雾,等我们到达目的地时,云开雾散,珠峰上雄壮肃穆,近在咫尺,仿佛伸手可触。我们都感到自己幸运,旅游书上提醒,千万不要在七、八月份来珠峰,不是天不作美,就是道路不好,很难见到珠峰的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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