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30日 琼果杰----加查
终于回到加查县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六点了,从5000多米的高山,下到3000多米的加查,一路上仿佛经过了不同的季节。雪域高原给我强烈的高原反应,高山杜鹃令人置身春天的花园,而碧水中垂钓的少年,又叫人疑心身在江南。
昨夜的雪,让四周的山都穿上银装,也阻隔了我与圣湖的会面,尽管我一夜祈祷:希望圣湖不要拒绝我,圣湖没有拒绝,上午10点多,太阳光从云缝中透出光线,尽管天上还下着细雪,气温却并不很低。反复思想斗争之后,喝了工作组的粥做早餐,毅然决定上山,尽管所有的人都劝阻说路已经走不了了,圣湖也结冰了。我还是抱着一丝不甘的希望上路了,二马也决定和我同行,他们知道不试过我不会死心。
沿途饱览雪山风光,壮阔美丽。道路也愈加泥泞,直到摩托车都无法前行。道路上完全是泥坑,前面的车辙都被雪覆盖,没有任何有人经过的痕迹。路遇的虫草客告诉我,爬到前面那座山上,就能看到圣湖了,那座山不远,离我还有三道山梁,可这是怎样的三道山梁啊。
天上又开始飘雪,天完全是灰色的,四野茫茫都是白色,白色,路上遇到的虫草客带着老婆和5,6个孩子已经渐渐消失在侧面的山梁上。对圣湖的渴望驱使着我,踩着积雪,在没有路的石滩荒原上向着圣湖方向攀登。每一步似乎并不沉重,但是走上十来米,就会有窒息的感觉袭上全身,大口大口地吸气,剧烈的喘,都无法平息窒息的感觉,从心脏到身体的每一个末端,窒息的感觉麻麻地逐渐扩散,仿佛经历了一次生死间的转换,窒息的感觉才能慢慢平息。再走,仍是如此,走上几步,就要喘上比走更长的时间。
其实,按着当地人的说法,如果没有下雪,道路畅通的话,走到路的尽头,再爬上半个小时,就能达到圣湖的观景台。但从我弃车步行的地方,到达观景台所在的山头,目测垂直高度相差至少在300米以上,从外表上看,有三道山梁,大概是要爬上三个以上鬼见愁。
走了大约30分钟,不断的高原窒息不停地折磨着我,不断的窒息让我不得不趴在一块大石头上喘息,闭上眼睛,金星乱蹦,几乎呕吐。在平原也经常爬山,也曾经参加过徒步三峡,虎跳,甚至缅甸的掸邦高原。可是在这5000多米高的地方,即使一个小山,也要付出比平地多上数倍的体力和时间,还要经受窒息的煎熬,全身每个细胞都在缺氧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拼命地吸气,却吸不进气来。
30分钟,并没有让我离圣湖近上多少,坐在大石头上喘着,难受着,流下眼泪,或许,又该做出放弃的抉择。同行的小马赶了上来,不断鼓励着我,并且拉着我走上10来米,我又喘成一团,步子也迈不动了,窒息的感觉再次袭来,整个人仿佛经历了一次死亡边缘的巡行。不得不再次停步,小马在不断地鼓励我,可我知道,爬上那座山并不是不可能,但是要花上可能至少4个小时的时间,加上下山的时间,整个过程要至少6-7个小时,而且,不能估计那时我的体力消耗到什么程度,因为我们没有任何给养,肚子也早就饿得呱呱叫了。
仍然不甘心地再次向雪山挺进,可是走不了十几米,那种濒死的感觉再次阻挡了我的脚步,我躲在雪镜后面的眼睛在流泪,而我心里泪水也在流淌。圣湖啊,或许这次我真的和你无缘。
山那边,应该是圣湖的上空吧,天空愁云惨雾,能够想象,圣湖已经结冰,为白雪所覆盖,就象刚才上山时看到的一个小湖一样。我的前世今生一山之隔,就此无缘。虽然事先有所心理准备,仍然难过。
早上二马去找工作组谈集体办理虫草收购证的事,而我则冒雪去了琼果杰寺,曾经规模宏大的寺庙建筑群已经成为规模不小的残垣断壁,只有一座简陋的佛店,佛龛前仅容两位老喇嘛念经。跟着朝圣的人们,点燃了酥油灯,默默给所有的灯添上灯油,为自己为家人许下心愿。
尽管没有见到圣湖,却看见了虫草季节的盛况,山间河边都扎满帐篷,人们在褐色的山坡上寻找着财富。格桑副乡长的太太也找到了7条虫草,想卖给我换点钱,二马说不如照顾照顾她吧。格桑太太是个年轻女人,不会汉语,需老马从中翻译,她要个价钱,我还个价钱,藏族人都是这样,他们说的就是心理价位,于是,格桑太太不肯出手。我也就暂时不争。后来格桑太太私下和老马说还是愿意卖给我,于是我又涨一点到我的心理价位,她仍不出手,我再次不争,大家聊些家常散去。再后来,格桑太太私下找到我,经过一翻思想斗争后她接受了我的价格。我们交易成功。
乡政府院子外有一个建在台子上,石头短墙构成的藏式厕所,抬高是为了在下面形成粪池,而短墙只有齐腰高,没有屋顶。如厕时总是惴惴地担心走光,但实际上并不会。事实上,当如厕时,雪山环绕,厕所中亦是匝地银白,空气流通,好不惬意,比起虎跳的天下第一厕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乘坐摩托车虽然辛苦,但是却能最大限度地融如周围的景色之中,尤其是晴空雪山就在身边,令人心旷神怡,感动不已。
告别琼果杰,下山的路上一路顺风,山下好象是另一个世界,什么都没发生,天气竟也是晴的,花在开,水在流,几个小时前濒死的感觉就象是一场梦,恍如隔世。
下到3000多米的县城,竟然觉得轻松如在平地,好象从阴间回到人间的感觉,真是舒服至极,加查县城只有一条大街,四周的山在夕阳下非常好看,街的西端有一座小庙,晚风中,两位尼姑露出雪白的牙齿,让我拍照,却因语言不通无法交流。一头黄虎猫在屋顶叫春,无数大尾巴公鸡在屋顶飞上飞下,小城的傍晚非常惬意。
街上有不少茶馆,漂亮的藏式门帘挡住了无数风情,县委招待所不能洗澡,厕所在隔院,臭不可闻。
简单功略:
拉姆纳木错湖面海拔据说5200米,面积只有两平方公里,呈骷髅形状,藏名意思是悬在天上的仙女湖。是重要的观象湖,每逢遴选达*赖转世灵童时须在此观象。据说,在湖边静思,可从湖水中看到自己的前世今生。每年藏历4月15日开始,是朝拜圣湖的开始,今年是6月3日,我来得的确早了点。
到达加查可以从泽当出发,经曲松到加查,也可以从林芝经米林到朗县再到加查,两条路均有班车,但从泽当出发的班车在雨季道路不通时会停运。另有一条从泽当出发经桑日县到加查的路,据说绕远50公里,从泽当客运站的地图上看竟是先到崔久乡的,总觉得这条路很可疑,因为在崔久乡根本没看见任何通往别处的路,除了上山的。从艾尔极地版《带你游西藏》上也看到从圣湖进入雅江加查峡谷的徒步路线,总觉得实施起来难度很大,而且对人体力的要求相当可观。
从加查县城到琼果杰需包车前往,吉普车约500元,我包两辆摩托车上下,包括从琼果杰上山,共给了二马450元,并包了他们在山上的住宿,共30元。当时前途难料,我又是孤身一人跟着两个回族男人上山,情急之下,把介绍他们的临夏回族餐厅的电话和老板的名字通知LD,告诉他如果到大后天还没有我的消息,就按这个线索找我,把LD紧张的够戗。这也是我在山上没有冒险多花一天时间上山的原因之一。
从琼果杰上山须包车或马,一个多小时到达路的尽头,价格不详,大约30-50元一马。观湖的山顶海拔5000多米,从山顶下到湖边仍需1天时间,且需自带露营设备和给养。可以想象回来时爬山的艰难。所以如果想亲近圣湖,需要专门花上几天时间和体力上相当的付出。
加查县招待所有20元---60元一个的床位,都不能洗澡。镇上有公共浴室。招待所院内手机信号不好,可能是一个铁塔的缘故。
琼果杰乡可以住宿,但接待能力有限,如果人多最好自带装备,能买到方便面等食物和饮料,在食堂也能有吃的喝的,有一部卫星电话(用大锅天线的),没有手机信号。
圣湖和寺庙都不需花费门票。
图片说明:雪中残破的琼果杰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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